文/严家祺
尊敬的Ngodup Tsering先生：
尊敬的Phagpa tsering先生：
尊敬的夏明教授：
尊敬的每一位会议参加者：
在达赖喇嘛流亡60年纪念会上，我要讲三句话。首先，我要讲，达赖喇嘛是人类5千年文明史上，流亡时间最长的流亡者。达赖喇嘛说，印度是佛教的发源地，是他心灵的故乡。但流亡者心中总是包含着回到家园的意愿。达赖喇嘛60年来，始终没有放弃回到自己家园西藏的努力。在人类历史上，一个国家阻止一个人60年不容他回到自己家园，也许是绝无仅有的事。达赖喇嘛是全世界民众尊敬的人，他在世界各地演说，受到成千上万人的热烈欢迎，他的真诚感情、朴实语言和深刻思想，打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人们知道，北京政权60年来用这种冷酷无情的方式，对待达赖喇嘛和流亡藏人，北京无论怎样在国际舞台上表现，只要达赖喇嘛还在流亡中，说明北京政权没有道义，没有爱心，也没有自信。
六四大屠杀导致我们一大批人流亡国外，1989年至今，也有30年了。就在达赖喇嘛流亡30年时，1989年12月4日上午，我和陈一谘等人在巴黎16区拜会了达赖喇嘛。当天晚上，在巴黎夏佑宫，密特朗总统夫人为达赖喇嘛颁发了「人类记忆奖」，我也被邀参加了授奖仪式。上午我们同达赖喇嘛的对谈有一份记录稿，尚未发表，今天带来了，交给西藏朋友。 30年前，达赖喇嘛谈了五点，包含着他始终如一的思想和力量。
第一， 崇高的目标一定要坚持下去。达赖喇嘛说：「绳子即使断了九次，也要第十次把它接起来。三十年来，特别是在六十年代和七十年代，甚至一些朋友也对我们说，西藏问题已经完结了。我们却从未放弃努力。」达赖喇嘛说，只要目标是崇高的，最主要的是要坚持下去。
第二， 「佛教是一种无神论，它不承认创世主。作为佛教僧侣，我当然经常祈祷，但人是最重要的因素，个人的努力远比单纯的祈祷意义重大。」
第三， 「人民的幸福最重要。」达赖喇嘛说，「我们对西藏的历史地位有自己的看法，但北京从不愿听一听我们的意见。」达赖喇嘛在这次谈话中，谈到了「中间模式」，这是他后来提出在「西藏属于中国」的前提下，寻求「中间道路」的早期考虑。
第四， 「马克思有与佛教基本思想相通的地方，但马克思主义在实践中犯了许多错误。」
第五， 「人与人之间建立一种相互理解的气氛是十分重要的。」达赖喇嘛说：「我们今天的见面，不仅是几个人的见面，而且可看成是汉藏人民的接近。」
达赖喇嘛的这次谈话中的一部分，在12月6日巴黎《欧洲日报》上作了报道。后来，在Pasadina、日内瓦，我又见了达赖喇嘛。从与达赖喇嘛的多次接触中，我感受到达赖喇嘛是一位有慈悲心、充满智慧、有坚韧不拔意志力的巨人。
在达赖喇嘛流亡60年纪念会上，我还要讲的第二句话是，在人类各种感情中，宗教是人类最崇高的感情。政治不仅需要理性，而且需要感情。对政治家来说，首要的是要有达赖喇嘛讲的慈悲心、对民众的大爱精神。儒家讲仁爱，也是讲感情，但儒家不是宗教，没有意识到「宗教是人类最崇高的感情」。达赖喇嘛是一个心中充满慈悲心、充满大爱的人。与他接近的人，都知道，他平易近人、对每一个人都充满善心，他心中没有恨，只有爱，他超越政治，爱藏人、爱中国、爱全世界的每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在人类行为的各个领域中，政治是一种最急功近利的人类行为，当人们用一国政治来衡量达赖喇嘛时，他们不知道，达赖喇嘛超越政治，关心的是人的内心世界与社会秩序的关系。无论是共产党，还是其他人，他们批评反对达赖喇嘛的「中间道路」主张，都只是把自己局限在转瞬即逝的政治中，他们没有看到达赖喇嘛的主张，是他作为当代藏传佛教领袖体现着着宗教感情、寻求藏汉和中国各民族长期友爱的主张。 「中间」不是「求其半」、「行其半」。 「中间道路」的「中间」两字是指「对藏人和汉人，最恰如其分、恰到好处的西藏问题主张」，具体实施的方案，需要有慈悲心、有大爱的人们共同去探索、去寻找。我认为，这种主张，如何具体实现，是一个未来中国如何修宪、制宪的问题。
今天我还要说的是，达赖喇嘛不仅是中国西藏和流亡藏人利益的最有力的维护者，而且是藏传佛教向全世界传播的最伟大的传播者。达赖喇嘛也是流亡藏人民主制度的设计者、西藏佛教现代化的开创者、是藏汉友谊的保卫者。北京以达赖喇嘛提出「中间道路」主张而禁止他回到60年没有回去的家园，让全世界几乎所有人，都为此感到万分痛心。
1989年来，因六四大屠杀，以及六四后中国发生的种种迫害，也使成千上万的汉人逃出家园，处于流亡中，他们与流亡藏人一样，希望有朝一日回到祖国。我总记得30年前达赖喇嘛对我说的一句话，「绳子即使断了九次，也要第十次把它接起来」。在达赖喇嘛流亡60年纪念会上，我要讲的第三句话是，正义是人类心灵中的阳光。我坚信，正义有一种力量，是不可扼杀的、不可摧毁的，六四的真相，一定会在中国大地上得到公开。只要北京不容达赖喇嘛和流亡藏人回到西藏，只要北京对天安门母亲的呼声置若罔闻，「人类命运共同体」就是欺人之谈。我坚信，正义有一种力量，在不远的将来，达赖喇嘛一定会回到西藏、回到中国。我们也会在六四真相在中国大地上公开的那一天，追随达赖喇嘛的步伐，回到自己的家园。
（2019-3-28）
【照片】1989年在巴黎、1996年在美国Pasadina、2009年在日内瓦严家祺拜会尊者达赖喇嘛（从上至下）
2009年
注：文章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西藏之页》之立场
來源：《纵览中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