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化大革命爆发 60 周年之际，来自华人、藏人、维吾尔人和南蒙古人等不同族群的 30 余名学者、作家、媒体人士及社会活动人士，于 9 月 16 日齐聚德国纽伦堡，参加“文化大革命 60 周年研讨会”。藏人行政中央外交与新闻部中文媒体处主编蒋扬次仁应邀出席研讨会，并就文化大革命对图伯特社会的影响、历史记忆与文化传承发表演讲。

本次为期三天的研讨会由美国纽约《北京之春》杂志社与德国“全球支持中国和亚洲民主化论坛”共同举办。会议议题涵盖政治制度、历史记忆、文化与宗教、民族问题、社会运动、历史叙事以及中国未来等。

研讨会开幕式首先为文化大革命和“六四”事件的受害者，以及民主运动先驱默哀一分钟。《北京之春》社长于大海通过视频致开幕词。随后，蒋扬次仁宣读图伯特精神领袖第十四世达赖喇嘛尊者致研讨会的书面信息。

尊者在信函中指出，文化大革命是一段深重的历史苦难，无数人因此失去生命、家庭离散，宗教信仰遭受严重冲击，传统文化也遭到破坏。文化大革命同样波及图伯特，寺院与文化传统遭受严重破坏，藏人和汉人同样承受了这段历史带来的深重苦难。尊者希望人们从这段历史中汲取教训，以慈悲、理性和相互尊重的态度面对历史，珍惜和平、自由与人的尊严，共同为建设更加文明、和平的世界而努力。尊者最后向文革期间所有受难者及其家属致以慰问与祈愿。

开幕式后的首场讨论中，严家祺的文章《文革和“六四”的共同根源》由费良勇代为宣读，文章从政治体制和权力运行的角度，探讨了文化大革命与“六四”事件之间的历史联系。德国汉学家托马斯·魏劳赫博士（Dr. Thomas Weyrauch）以“德国人及其‘文革’”为题，介绍文化大革命及毛泽东思想在当时西德社会，特别是部分激进左翼群体中的影响。中国政治评论家胡平则通过视频，讨论“中央文革”在文化大革命中的作用及其历史影响。

第二场研讨涉及制度转型、灾难治理、苏联经验及文化政策等议题。台湾学者李酉潭教授探讨威权、极权体制向民主转型；水利工程专家王维洛博士比较1975年河南板桥水库溃坝与近年来水库事故，讨论相关制度与责任问题；台湾学者赖盈铨教授分析中共和苏联的政治转型及俄罗斯的威权传统；旅居瑞典的作家茉莉则比较文革与特朗普时代的群众政治现象。

在这一场研讨中，蒋扬次仁以《从文化大革命到“文革2.0”：图伯特的历史记忆与文化传承》为题发表演讲。他指出，文化大革命对图伯特社会的影响远远超出政治层面，宗教、语言、传统文化、传统知识以及个人和家庭生活均受到深刻影响。他通过图伯特高层人士桑颇·才旺仁增、高僧瑞布仁波切遭受批斗，以及尼木事件中普通民众的遭遇等历史案例，阐述了文化大革命给图伯特社会带来的深远影响，以及这段历史留下的深刻记忆。

谈及“文革2.0”这一概念时，蒋扬次仁特别说明，这并不意味着1966年的文化大革命以原有形式重新出现，而是提醒人们关注一些历史上的政治逻辑是否可能在新的政策和社会环境下以不同形式延续。他以近年来图伯特宗教文化领域受到的影响为例，谈及部分宗教场所遭到拆除、宗教活动受到限制，以及藏人儿童被迫进入寄宿制学校接受汉化教育等现象。并提到中国政府于今年7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族团结进步促进法》。他指出，该法不仅涉及图伯特的宗教、语言和文化，也可能影响维吾尔人、南蒙古人及其他族群的文化传承与身份认同，并对相关影响可能延伸至境外、形成跨国压制和干预表示关注。他强调，这些现象不能简单等同于历史上的文化大革命，但值得结合历史经验加以审视和防范。

他同时强调保存历史记忆的重要性，并呼吁与会人士在讨论图伯特历史和当代议题时使用“图伯特”或“Tibet”这一名称。他指出，中国政府近年来出于政治目的推动以“Xizang”取代英文中长期使用的“Tibet”，这一变化并非单纯的语言转换，而与图伯特的历史、文化和身份认同密切相关。他强调，名称不仅是一种称呼，也承载着一个民族的历史记忆与文化认同。

其他专题讨论还涉及历史叙事、政治语言、宗教、民族问题以及社会运动等议题。台湾学者廖雨诗博士探讨历史记忆如何塑造中国与台湾的国家叙事；现居德国的中国资深媒体人、时事评论作家长平从历史文件和政治语言角度讨论中共长期以来的历史叙事；作家芮虎以“文革对宗教信仰的冲击”为题，讨论文革对宗教信仰、社会心理和精神生活产生的长期影响；现居法国的作家王龙蒙则围绕文化大革命时期内蒙古“内人党”案件及其历史影响发表讲话。来自澳大利亚的钟锦江博士则围绕“文革群众运动与非暴力抗争群众运动的本质差别”展开讨论，并以“和平、理性、非暴力”为框架比较不同类型的群众运动。

此外，陈泱潮、李东澄、钱跃君博士、费良勇、张冠元、杨肖杰等华人学者及与会人士，也分别从文革历史、政治体制、社会运动、知识青年及历史记忆等角度展开讨论，分享对文革历史及其影响的思考。

9月17日晚，与会者举行烛光纪念活动，悼念文化大革命和“六四”事件的受害者以及民主运动先驱。会议期间还安排了纪录片放映和自由讨论等活动。

9月18日，与会者进一步从会议室走向纽伦堡的历史现场，先后前往纽伦堡审判法庭、纳粹党代会集会场、文档中心、人权街、市政厅和皇帝城堡等历史地点，结合当地历史遗迹继续思考战争、政治运动、历史记忆与人权等议题。

当天，与会者还在纽伦堡圣洛伦茨教堂前举行以“从文革到六四，再到二文革”为主题的街头历史展览，通过图片和文字向公众介绍相关历史。

当晚，会议举行最后一场自由讨论，主题为“反对二文革，推进民主化”，由费良勇、薛伟主持。费良勇作会议及相关活动总结，随后薛伟宣布纽伦堡文化大革命60周年研讨会闭幕。

为期三天的研讨会为来自不同背景和族群的与会者分享历史经历、交流历史记忆提供了平台。不同发言者从政治制度、文化、宗教、民族、历史叙事、社会运动及未来政治建设等角度展开讨论，使议题从60年前的历史灾难延伸至“六四”事件及当代中国社会面临的制度问题，也使此次研讨会成为一次围绕历史记忆、制度反思与中国未来的公共交流。

记者/责编：蒋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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