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图伯特境内可靠消息来源透露,过去数周,中国当局在图伯特东部安多地区的果洛藏族自治州至少关闭了三所由藏人创办的私立学校,包括一所孤儿学校、一所女子学校和一所村办学校,导致数百名藏人儿童失去在以藏语为主要教学语言的学校接受教育的机会。
这些学校长期以来不仅为藏人儿童提供教育,也在传承藏语、宗教知识及传统文化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随着相关学校相继关闭,藏人社区自主创办和管理的教育机构进一步减少,外界对藏语教育空间持续收缩、藏人文化传承受到冲击的担忧也随之加深。
消息人士指出,中国当局正逐步关闭藏人聚居地区的私立学校,并将学生转入政府开办的学校。外界担忧,这一趋势可能进一步削弱藏语在教育中的地位,并使藏人儿童更多地接受以汉语为主要教学语言、强调国家认同的教育。由于当地电话及互联网通信受到严密监控,外界难以独立核实部分事件的具体情况,也难以全面了解学校关闭后学生的安置及后续教育安排。

一、收容 300 多名儿童的果洛达扎孤儿学校遭关闭
2026 年 9 月 2 日,中国当局关闭了位于果洛州玛沁县达布乡的果洛道扎福利学校。
该校创办于 2005 年,办学资金由已故藏人学者塔沃·洛桑班登博士(亦称道孚·洛桑班登)及其妻子提供。多年来,学校为 300 多名失去双亲或来自家庭破碎环境的儿童提供住宿和教育,使他们能够在藏语环境中学习和成长。除提供从小学到初中的九年义务教育外,学校还开设中高级职业技术课程,涵盖服装裁剪、唐卡绘画、藏式地毯编织等,并设有图伯特传统舞蹈、书法、摄影等兴趣小组。截至目前,已有 600 多名接受各类职业教育的学生从该校毕业,并在各行各业就业。
对于许多失去家庭照料的儿童而言,该校不仅是接受教育的场所,也是他们获得日常照料、维持稳定生活的重要依托。随着学校被关闭,原有的教学和生活安排被迫中断,受影响儿童今后的安置、教育能否得到妥善保障,以及他们是否还能继续在藏语环境中学习和成长,均引发外界关注。

二、知名女子学校被关闭,约 800 名学生受影响
2026 年 8 月 27 日,中国当局关闭了位于果洛州玛沁县的拉加吉美坚赞草原女子学校,又称“岗琼扎塘女子学校”。
该校由拉加吉美坚赞于 2005 年 10 月 15 日创办,是当地一所以女子教育为特色、具有较大影响力的教育机构。学校主要招收来自卫藏、康区和安多等地游牧家庭的女孩,为她们提供普通教育和职业技能培训。
学校课程内容广泛,涵盖佛教哲学、科学、藏语、传统医学、手工艺、唐卡绘画和占星学等,既注重基础知识的传授,也重视职业技能的培养和藏人传统文化的传承。多年来,该校曾获得多项荣誉,不少毕业生在完成学业后成为藏人社会中备受尊重的人士。
据悉,当局下令关闭学校时,校内约有 800 名学生,以及 100 名教师和工作人员。学校停办不仅使在校学生的正常学习受到影响,也使长期开展的教学活动被迫中断,教师及工作人员的后续安排同样面临不确定性。
事实上,果洛地区藏人教育机构接连停办并非始于此次事件。2024 年 7 月,当局已关闭位于同一地区的拉加岗琼谢日诺布学苑(又称:吉美坚赞民族职业学校)。该校曾被广泛认为是图伯特境内办学质量较高的学校之一。近年来,当地多所具有一定规模和影响力的藏人学校相继关闭,使藏人社区能够自主开展教育、传承本民族语言与文化的空间进一步收缩,也加深了当地民众对藏语教育未来的担忧。

三、村办学校因坚持藏语教学遭关闭,约300名学生被转入政府寄宿学校
2026 年 8 月底,位于果洛州玛沁县拉加镇、靠近拉加寺的曲哇加萨村村办学校也被当局关闭。
据悉,当地官员曾口头通知校方,要求停止使用藏语教学,改用所谓的“国家通用语言”,即汉语普通话。此后,当局下令关闭该校,并将约 300 名学生转送至附近由政府管理的寄宿学校。
中国政府将推广国家通用语言文字解释为促进各民族交流、交往与交融、加强民族团结的重要举措。然而,对于当地藏人社区而言,藏语不仅是日常交流的语言,也是传承本民族文化、历史和传统知识的重要载体。学校能否继续以藏语开展教学,直接关系到下一代能否掌握和使用本民族语言,并在学习过程中了解和延续自身的文化传统。
与政府开办的学校不同,曲哇加萨村村办学校最初由当地村民自发创办,并通过众筹等方式筹措办学经费,以维持学校的日常运营。村民创办学校的初衷,是让下一代在接受教育的同时继续学习藏语,保持与本民族语言和文化传统的联系。
因此,该校被关闭所引发的关注,不仅涉及约 300 名学生转学后的教育和生活安排,也反映出当地社区自主开展藏语教育的空间进一步受到压缩。目前,学生转入政府寄宿学校后的具体教学安排,以及藏语课程能否得到保障,仍有待进一步核实。
四、果洛多所藏人学校接连关闭,整顿行动持续多年
近期三所学校相继关闭,并非孤立事件,而是果洛地区藏人私立学校近年来持续受到整顿的缩影。
2021 年 7 月,中国当局关闭了位于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达日县的藏人私立学校森珠达孜学校。此后,当局又下令关闭分布于达日县、玛沁县、甘德县和久治县等地的另外七所私立学校。
2026 年 6 月 24 日,由已故藏传佛教高僧洪嘎多吉仁波切于 2008 年创办的雪域古今文知院(又称洪嘎多杰职业高中),也被迫永久停办。
从近年来的相关事件来看,果洛地区由藏人自主创办和管理的教育机构不断减少。受到影响的学校类型各不相同,既有为失去家庭照料的儿童提供住宿和教育的福利学校,也有以女子教育为特色的学校,还有由当地村民集资创办、以藏语教学为主要目标的社区学校。
这些学校虽然办学规模、课程设置和服务对象各有不同,但都在满足当地社区教育需求、传承藏语及藏人传统文化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随着相关学校相继关闭,原本由社区承担的教育功能逐渐失去依托,藏人家庭为子女选择藏语教育的空间也进一步缩小。长期来看,这一趋势不仅影响藏人儿童接受母语教育的机会,也使藏人社区通过学校延续本民族语言与文化传统面临更大挑战。
五、学校接连关闭引发对儿童教育权、语言权与文化权的担忧
果洛地区多所藏人学校相继关闭,所引发的问题不仅在于教育机构的存续,更涉及藏人儿童能否以本民族语言接受教育、能否持续学习和了解自身文化,以及有特殊照护需求的儿童能否获得妥善安置等基本权益。
对于孤儿学校而言,学校关闭带来的影响尤为值得关注。果洛达扎福利学校多年来为失去双亲或缺乏充分家庭支持的儿童提供住宿和教育。学校停办后,这些儿童能否继续获得稳定的生活照料、适当的教育环境,以及必要的心理和社会支持,亟待得到关注。
对于女子学校和村办学校而言,藏语教学及传统文化课程的中断,则可能使学生失去持续学习本民族语言、文学、宗教知识和传统技艺的机会。如果学生转入的学校无法提供充分的藏语教学及相关文化课程,不仅会影响他们的学习体验,也可能削弱藏人语言和文化在不同世代之间的传承。
果洛地区的情况也与国际社会长期关注的藏人儿童教育问题密切相关。2023 年,联合国人权专家曾对中国境内约 100 万名藏人儿童受到寄宿制学校教育影响的情况表达关切,并将相关政策描述为一种“强迫同化”政策。近年来藏人社区自主创办的学校接连关闭,使有关藏人儿童能否在接受教育的同时保有本民族语言和文化认同的问题,再次受到关注。
在国际法层面,中国加入的多项国际人权条约,对儿童受教育权、少数群体的语言与文化权利,以及教育领域的平等和非歧视原则作出了规定。
《儿童权利公约》第 29 条强调,教育应尊重儿童的文化认同、语言和价值观;第 30 条明确规定,属于少数群体或原住民的儿童,不得被剥夺享有自身文化、信奉和实践自身宗教,以及使用本民族语言的权利;第 20 条则规定,暂时或永久失去家庭环境的儿童,有权获得国家提供的特别保护与协助。鉴于果洛达扎福利学校长期承担着为失去双亲或家庭支持不足的儿童提供住宿和教育的职责,该校关闭后,相关儿童能否继续获得适当照料和教育,同样值得关注。
《经济、社会及文化权利国际公约》第 13 条确认了人人享有受教育的权利,并对父母为子女选择教育方式,以及设立和管理符合相关教育标准的教育机构作出了规定。《消除对妇女一切形式歧视公约》和《消除一切形式种族歧视国际公约》则分别从性别平等和消除种族歧视的角度,对平等接受教育以及参与文化生活等问题作出了规定。
中国国内法律也对民族语言文字的使用和发展有所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 4条 明确规定,各民族都有使用和发展自己的语言文字的自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族区域自治法》第 37 条则对民族自治地方学校使用当地通用的民族语言文字进行教学作出了相关规定。
上述国际条约和中国国内法律,为审视相关教育政策及其影响提供了重要依据。不过,判断具体学校的关闭是否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仍需结合当局作出决定的具体理由、学校的办学情况、学生后续安置,以及藏语教学和儿童文化权利能否得到实际保障等因素综合评估。无论如何,如何在保障儿童接受教育的同时,尊重其本民族语言、文化认同及特殊照护需求,都是果洛地区相关学校关闭事件中不容忽视的问题。
六、官方寄宿教育政策与藏人社区的教育需求存在落差
中国政府将寄宿制学校和普通话教学视为改善偏远地区教育条件、提高教育水平的重要措施。中国官方媒体也经常以师资短缺、农村学校教育资源不足等理由,解释果洛地区部分学生需要前往西宁等地寄宿就读的原因。据报道,部分学生的寄宿地点距离家乡超过480公里。
改善偏远地区的教育条件、保障儿童平等接受教育的机会,固然是重要的公共政策目标。然而,教育资源的改善与民族语言文化的保护并非必然相互冲突。对于藏人社区而言,关键问题在于,在提供现代教育和改善教学条件的同时,学生能否继续接受藏语教育,能否学习本民族的历史、文化及传统知识,以及家庭和社区是否能够在教育过程中发挥应有的作用。
如果学校关闭后,学生虽然获得了新的就学安排,却无法继续以藏语学习,或缺少系统接触本民族文化的机会,那么教育条件的改善就难以完全回应当地社区的实际需求。
语言不仅是日常交流的工具,也是传承文学、宗教、传统医学、历史记忆及其他文化知识的重要载体。儿童能否熟练掌握母语,也关系到他们与父母、祖父母及社区成员之间的沟通,以及对本民族文化传统的理解和认同。
尤其对于来自游牧家庭和偏远村落的儿童而言,学校往往是系统学习藏语、接触传统文化的重要场所。当社区自主创办的学校不断减少,而其他教育机构又无法充分满足藏语教学需求时,语言和文化传承便可能面临更大的困难。
因此,果洛地区近期接连发生的学校关闭事件,所反映的已不仅是个别学校的停办问题,更涉及藏人社区能否继续通过教育传承本民族语言和文化,以及相关儿童的教育权利能否得到充分保障。
在相关政策持续推进的背景下,外界有必要进一步关注受影响学生的安置情况、后续教学安排,以及藏语在政府学校中的实际教学地位。只有确保儿童能够在获得适当教育和照护的同时,继续学习本民族语言与文化,教育政策才能真正回应当地社区的长远需要。
六、官方寄宿教育政策与藏人社区的教育需求存在落差
中国政府将寄宿制学校和普通话教学视为改善偏远地区教育条件、提高教育水平的重要举措。中国官方媒体也常以师资短缺、农村学校教育资源不足等理由,解释果洛地区部分学生需要前往西宁等地寄宿就读的原因。据报道,部分学生的寄宿地点距离家乡超过 480 公里。
改善偏远地区的教育条件、保障儿童平等接受教育的机会,固然是重要的公共政策目标。然而,改善教育条件与保护民族语言文化并非相互排斥。对于藏人社区而言,除了关注教育资源和教学质量,也需要确保儿童在接受现代教育的同时,能够继续学习藏语、本民族的历史文化及传统知识,并与家庭和社区保持紧密联系。
如果学校关闭后,学生虽然获得了新的就学安排,却无法继续接受系统的藏语教育,或缺少学习本民族文化的机会,那么这样的教育安排便难以充分回应当地社区的实际需求。尤其是在学生被转入政府寄宿学校的情况下,学校能否提供适当的藏语课程、文化教育,以及与家庭保持联系的条件,都是评估相关政策实际影响时不可忽视的因素。
语言不仅是日常交流的工具,也是传承文学、宗教、传统医学、历史记忆及其他文化知识的重要载体。儿童能否熟练掌握母语,不仅关系到他们与父母、祖父母及社区成员之间的沟通,也影响他们对本民族历史、文化传统和身份认同的理解。对于来自游牧家庭和偏远村落的儿童而言,学校往往是系统学习藏语、接触传统文化的重要场所。一旦社区自主创办的学校不断减少,而其他教育机构又无法充分满足藏语教学需求,相关语言和文化的代际传承便可能面临更大困难。
从果洛地区近年来发生的一系列学校关闭事件来看,问题已不再局限于个别教育机构的停办,而是涉及藏人社区能否继续通过教育传承本民族语言和文化,以及藏人儿童的教育权利能否得到充分保障。随着越来越多学生被转入政府管理的学校,外界有必要进一步关注受影响儿童的安置情况、后续教学安排,以及藏语在这些学校中的实际教学地位。
教育不仅应当为儿童提供知识和技能,也应帮助他们建立与家庭、社区及自身文化传统的联系。因此,在改善教育资源和保障儿童接受教育的同时,如何确保藏人儿童继续学习和使用本民族语言、了解自身文化,并获得适当的生活照料与成长环境,仍是衡量相关教育政策能否回应当地社区长远需求的重要问题。
记者/责编:蒋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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